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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順朝演義(四十八)洞房之夜,珍娥手刃新郎,慷慨盡節

2020-01-17  鵬天閣隱...

大順朝演義(四十八)洞房之夜,珍娥手刃新郎,慷慨盡節

花轎到了潼關伯府,兩個婦女將新娘扶出,來在天地桌前停步。費珍娥心中全然麻木,機械地按照贊禮聲,同新郎拜了天地,又互相對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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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后,費珍娥在賀客擁擠中,被攙扶著進入洞房。貼身丫鬟們侍候新娘卸妝,先取掉鳳冠霞帔,接著端來一盆水,服侍她凈了手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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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更時候,前院的酒宴將散。費珍娥的心情忐忑不安,她今夜要刺殺的是一個只有二十ー歲的年輕猛將,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如何能夠刺殺成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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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想到,近一兩天來風聞吳三桂在山海關倡義討賊,心中突然為之一振。她稱贊吳三桂是明朝的大忠臣,料定李自成必敗無疑。費珍娥對刺殺羅虎,斬斷李自成羽翼,又堅定了信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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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說羅虎在前院照料賓客,他本來不會喝酒,無奈今天來的大都是他的長輩和上司,以及眾多同輩將領。大伙兒不停地勸酒,羅虎推辭不過,喝得酩酊大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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爛醉如泥的羅虎被兩個女仆扶進洞房,倒在床上便睡。人們一陣忙亂,替羅虎脫掉帽子,解開絲絳,取下短劍,放到鴛鴦帳外的高茶幾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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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料完羅虎之后,仆婢們又請費珍娥上床安歇。費珍娥說道:“你們都忙碌了一天,這里不用你們值夜,快去睡吧。我喜歡清靜,越是清靜越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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仆婢們恭敬退出,費珍娥將堂屋門輕輕關好,閂上兩道問。她坐回剛才的地方,看著仍在沉睡中的羅虎。費珍娥從內心深處,認為新郎羅虎的確相貌堂堂,英武不凡,但不幸的是,他是一個流賊頭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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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,院中人靜。費珍娥面如土色,渾身輕輕打戰,向床邊走去。她從床頭茶幾上拿起羅虎的短劍,將雪亮的鋒刃從鯊魚皮鞘中抽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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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羅虎叫道:“殺!殺!”費珍娥大驚,猛然退后兩步,幾乎跌倒,一大綹頭發披散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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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片刻,羅虎沒再說話,也沒有睜眼,依舊發出微微的鼾聲。費珍娥認為不能再耽誤了,她把心一橫,將披散的頭發緊緊咬在嘴里,攥住劍柄,看準羅虎的咽喉,猛力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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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虎受刺,猛地睜大雙眼,拼力掙扎,伸手欲捉住刺客,無奈喉嚨大半已被割斷,鮮血和肺中余氣從傷口噴出。費珍娥迅速抽出短劍,又奮力向他的胸口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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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虎頹然倒下。費珍娥在迷亂中放下血污的短劍,退回到窗前的方桌旁,拿起一支狼毫筆,讓飽鮮血,潦草地在洞房的白墻上寫下七言二句:本欲屠龍翻刺虎,女兒有志報君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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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。費珍娥渾身癱軟,她抓起羅虎的束腰絲絳,舉起戰栗的雙手,在洞房門的雕花橫木上綁好繩套,滿含淚水地道:“魏姐,吳姐,珍娥來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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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大亮,仆婢們聽不見上房中有一點動靜,覺得奇怪。隔著窗叫了幾聲,洞房中也無人回答,推了推門,發現已經從里面反鎖了。大家用刀找開堂屋的兩道門閂,進去一看,只見羅虎死在床上,喉嚨和胸口鮮血淋漓,費珍娥也已經上吊自盡。最先進屋的兩個女仆嚇得魂飛魄散,“啊”的大叫一聲,癱坐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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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汝義來到武英殿,向李自成稟奏了昨夜發生在潼關伯府的慘事。李自成異常震驚,不覺眼淚流淌,深深嘆氣,后悔不該對羅虎欽賜婚配,落此下場。

繪畫:李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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